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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必恨极了我,当年虽说留我命在,却也让我受尽苦楚,他对我好时极好,坏时……却也是最不留情面的。
遥遥数十载,我竟不知是否怨过他,想来是不曾怨过。
长兄并非穆氏正统,爹爹蒙在鼓里,族中也不知晓,他想让我闭口不言,我若换做是他,被知晓这样的惊天秘密,想来也会赶尽杀绝。
我看向他,见他挑起琉璃瓦勺,将那蘸着密的圆子舀出来,含笑望着我,我便张口只对他说。
我说,哥哥,你的生辰快到了,阿五给你折了灯。
说着指向昨日折好的兔儿灯,他想是没料到我会这样这般,顺着我的手,定定看向那处。
我尚且记得,长兄少时喜欢绒兔,每逢灯节,便要挑耳朵最长的面具戴。
他去隆阳家学之前,常与我去灯节玩儿,家仆跟在身后,他便牵着我,一大一小都覆着面,为我讲志怪故事,还有相属由来。
我每回听得惊叹,入府便要想上好几回,偏生我那时住在母亲院中,只有乳娘照看我,她不识字,也没法子帮我记下,过些时日我自忘了,心里空荡荡的,便又觉着可惜。
在府宅人前,我是不敢靠近他,长兄生来聪慧,母亲将他放在首位,悉心教培,我却犹如泥地里的土石,连牵他的手,都成了无人处的肖想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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