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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那页纸折起来放进口袋里，抬起头的时候嘴角压都压不住：「这算补充报告的一部分吗？」

        任映盈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如果你愿意被我记录的话。」

        「我当然愿意。」

        那天下午他们在研讨室里坐到窗外的天从澄蓝变成橘红，再变成深紫。秦立能讲了他这一年复读的经历——每天五点半起床背单词，晚上一点睡；周末去图书馆自习室抢位置，有时候抢不到就蹲在走廊里看书；一模二模三模的成绩曲线从谷底一点一点往上爬，像一只终於学会了飞的笨鸟。

        任映盈一直在听。她偶尔问几个问题，都是关於他学习方法的细节。秦立能回答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能清晰地记住每一道错题的知识点和改进方法——那些痛苦的、重复的、日复一日的练习，现在变成了一种让他能够在她面前平静说话的资本。

        「你变了很多，」任映盈最後说了一句，语气不像评价，更像在确认一个观测结果，「从数据上看，你的情绪稳定性指标比一年前提升了大概百分之六十。你现在说话的时候心跳频率均匀，瞳孔放大程度正常，没有出现任何应激反应的徵兆。」

        秦立能笑了一下：「你还在监测我吗？」

        「偶尔。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静，但秦立能已经学会读她那些极微小的迹象了——她说话的时候左手在桌面底下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那你监测到什麽了？」

        「监测到你现在坐在我对面的时候，比去年更放松。去年你会时不时攥拳头、舔嘴唇、眼神往旁边瞟。今年这些都没有了。」

        秦立能靠在椅背上：「那你呢？你比去年放松了吗？」

        任映盈的笔尖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需要更长时间的观察才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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