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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自己的手在无端发抖,我知道此时此刻一定不能陷入这样糟糕的情绪里头。复健师和心理咨询师反复告诉过我,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或多或少,每个瘫痪的病人都需要面对。尤其是在剧烈的神经痛和服用抗痉挛的药物过后,轻微失禁的问题更是在所难免。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每一次发生类似的情况,就把自己摁进情绪的深渊里头,掐着自己。你得学着放下和面对。我用力咽着口水,想让自己逃离,想让自己清醒。
只是弄脏了一点,没关系的,裴修然。
裴修然,走出来!
然而,自我的挣扎如泥牛入海,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得一干二净。意识越来越抽离,我手抖得无法将凌乱的腿拨正,身体已经被拉扯着快要滑落下去,右侧的膝盖已然触到了地。
我如同垂死的鱼,拖着半僵的身体做着最后的拉扯,仅能以狼狈扭曲的姿势撑着扶手,将自己钉死在原地。
我耳边又出现了嘈杂的幻听那一瞬我似是被拉回到了那天的车祸被周遭万物无情地凌迟着。
门铃响起让我骤然回神,如同溺水之人得救,大口贪婪地将空气吸进肺里,比方才神经痛来袭时更渴望呼吸。
门铃一声接一声响着,几声之后变成了急切地哐哐拍门声,留在卧室的手机也在这个时候响起。
我知道是陆召来了。
隔着门,我听见电子锁发出来微弱的一声滴,那人闯了进来,紧张地喊着我的名字,裴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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