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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末的最後一场雪在二月初化尽了，天井里的芭蕉从枯h的叶鞘底下冒出一点nEnG绿的新芽。青时这几天格外清醒，不再像深冬那样黏在沙发上整日犯困，琥珀金的眸子重新亮了起来，在晨光里转着看窗外逐渐拉长的白昼，鼻尖翕动着嗅空气里越来越清晰的土腥气——是冻土解冻的味道，是万物重新开始呼x1的味道。

        「快了。」她趴在窗台上，看着院子里那两丛芭蕉冒出来的新叶尖，声音里有压不住的雀跃，「等这场倒春寒过去，山里的野桂花就开了。柳清香，我们什麽时候去？」

        柳清香站在她身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青时趴在窗台上晃着脚、整个人像一条被春风提前吹醒的小蛇。她伸手把那杯热茶搁在窗沿边，指尖碰了碰青时露在衣领外面的後颈，触感b冬天暖了不少，至少不再是凉飕飕的了。

        「这周末就去。」她说。

        青时从窗台上转过来，琥珀金的眸子里有一瞬间的光像爆开的小烟花。她一把搂住柳清香的腰，整个人往她怀里撞，额头抵着她的x口闷声嚷了一串含混不清的「太好了太好了」。柳清香被她撞得後退了半步，搂住她站定，低头看她发顶翘起来的一根呆毛，笑着把它按平。

        周末的早晨柳清香把後车厢装满了——两瓶新调的春香、青时那瓶「冬眠」、保温杯里沏好的桂花乌龙、一条备用的厚毯子、还有一盒青时昨晚亲手包的饭团，虽然包的形状歪歪扭扭，但柳清香认真地把它们摆进了野餐篮里，一个都没落下。

        开车进山的路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出了城区之後公路两旁的景sE从建筑群慢慢过渡成起伏的丘陵和零星的村舍，越往山里开空气越清冽，道路两侧的树木逐渐密集起来，树枝上开始冒出一星半点nEnGh的芽尖。青时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一半，凉凉的春风灌进来吹动她的黑发，她闭着眼深x1了一口气，然後睁开眼转过头看柳清香，琥珀金的眸子里盛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流动的初春绿意。

        「就是这个味道，」她说，「山里的春天跟城里的完全不一样。城里的春天是花的甜，山里的春天是土和根和融雪的味道，从地底下往上翻的。」

        柳清香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覆在青时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青时翻过手掌扣住她的手指，两个人就这样一只手交握着、一只手开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驶入青时曾经住了三百年的那片山林。

        最後一段路是徒步走的。柳清香把车停在山脚下一处平坦的空地上，背上装着行李的帆布包，青时走在她前面两步远的位置，步伐轻快得像在跳舞。山路两边是密密的竹林，冬天的枯叶还没有完全落尽，但新的笋尖已经顶破了土表，露出浅褐sE的、毛茸茸的顶端。空气里浮动着竹叶和泥土的混合香气，Sh润而清新，混着远处隐隐约约的、若有若无的桂花甜。

        「再往上走一段，」青时回头看她，脚步不停，声音里带着因熟悉而放松的轻盈，「那片野桂花就在前面坡上，我住了三百年的山洞也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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