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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正义南路的街道上还飘着早市大骨汤与燃烧煤球的混浊烟雾,信诚铁工所里就已经传出了沈重的铁器碰撞声。
「信诚铁工所」这天罕见地拉下了三分之二的铁卷门,谢绝了所有上门要求修理马达或车削粗零件的街坊。六叔刘信诚、冠宇还有添财三个人,身上换上了最破旧的工作服,手里各自拿着生铁扳手、螺丝攻和顶针,围在了那台一吨多重的大隈老车床旁。
「添财,你真的想好了?这台机器要是拆了装不回去,或者JiNg度越弄越糟糕,我们信诚铁工所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六叔嘴里叼着菸,手里握着大号开口扳手,眼神里虽然闪烁着跃跃yu试的火光,但还是忍不住最後确认了一次。
「六叔,不拆,这台机器一辈子就只能车皮带轮。」添财蹲在车床前,伸手m0了m0沾满青sE机油的滑轨,眼神平静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我们要做源泰塑胶厂的模具,就必须把它的主轴晃动治好。动手吧。」
「好!拼了!」六叔大吼一声,手里的扳手猛地卡上主轴箱的固定螺栓,全身肌r0U一紧,沈喝一声,将那颗咬Si了几十年的生锈螺帽「喀啦」一声生生崩开。
拆卸一台二战时期留下来的古董车床,是一场T力与耐心的极限考验。
没有Ye压悬臂吊具,更没有电动气动扳手。重达几百斤的主轴箱、齿轮传动组、还有沉重的尾座,全靠六叔和冠宇两个人用粗麻绳套住肩膀,咬着牙、红着脖子,一寸一寸地用纯T力Si命往外抬。添财则在一旁负责用木块JiNg准地垫进空隙里,防止沉重的铸铁件落地砸变形。
「一、二、三……起!」冠宇踩在满是油W的水泥地上,h胶鞋险些打滑,两条胳膊的青筋暴得像条绳子一样粗,好不容易才配合着六叔,将最核心的主轴钢件从铜套轴承里cH0U了出来。
当主轴被彻底剥离的那一刹那,这台大隈老车床的病灶,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瓦斯喷灯的昏h光芒下。
「怪不得进刀深了就会发抖……」六叔凑过来,看着那副承载主轴的磷青铜轴瓦,倒x1了一口冷气。
原本应该平滑如镜、呈现完美圆弧的青铜轴瓦内壁,此时已经被磨出了几道深深的G0u槽,甚至因为长期的润滑不良,金属表面出现了成片焦黑的烧灼痕迹。整个轴承孔已经严重的变形,变成了r0U眼不易察觉、但在高转速下致命的椭圆形。这就是主轴松动、车削表面会长鱼鳞震纹的真正原因。
「磨损得太厉害了。」添财用指甲轻轻刮过那些焦黑的G0u槽,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一个病危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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