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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绍缓缓阖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怒色已褪去大半。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眼前二人,一个满眼焦灼地望着自己,眼底满是恳求与担忧,生怕他再动怒;一个则身姿挺拔地立在一旁,神色沉静而坚定,那份护着身边人的执拗,竟让他无从苛责。
“罢了……”银绍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重重碾过紫檀木案的沟壑纹理,那深嵌的木纹似十九年护犊的执念,被他这一下摁得沉了又沉,终是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喟叹。
“都出去吧。”
先前的厉色早已褪尽,只剩化不开的疲惫与妥协。“标记既成,便是生死契阔、一体荣辱,我纵是再拦,又能拗得过你们?”
简淮喉间微动,眼底积压的沉郁与紧绷尽数散去,掠过一抹浅浅的释然。
银伶这枚棋子,果然没走错。
银伶搀扶着银绍坐稳,见爹爹神色稍缓,才敢小心翼翼地擦干脸颊的泪痕。他转头望向简淮时,眼底仍带着未散的慌乱与依赖。
简淮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那抹笑意快得如同错觉,转瞬便被惯常的沉静取代。
书房的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内里沉甸甸的沉默。
银伶快步追出门外,指尖仓促攥住简淮的衣摆,哽咽的余韵还缠在声线里:“你的伤……是不是又疼了?方才爹爹那般动怒,没牵扯到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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