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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喻没有抱着人哭，他甚至一刻也没有停下过。

        从一开始，他就一直观察着这边战局，在红衣主教陷入自我混乱，卓喻接到柏止的主要部分之后，就在疯狂地收集之前柏止被打落的断肢和零部件。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的。柏止，你做得特别棒，你看那红衣主教现在已经开始发懵了。祂的躯体会自动回收被故意摒弃的‘情感’，祂能做出自毁骨血和把种子送人这种事，就说明祂一开始，其实根本不是一只仅仅追求永生的生物。”

        卓喻的手从来没有这么抖过，十七当时掉的只是机械部件，而柏止是连仅存的肉身都被撕碎了。柏止那只机械眼早就被穿透，右半边脸上是一个恐怖的血洞，头盖骨被削掉了一半，再不是那个英俊的银发帅哥，仅存的躯干上一半是破损的元件，一半是血淋淋的内脏……卓喻麻木地拾起半只手掌、几根指头、一条小腿、一些露出骨头的肉块……

        如果他不是个医生，他现在可能已经崩溃了。

        卓喻却出奇的清醒，他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熟悉柏止的微表情，自己能看得出柏止现在有多疼。他絮絮叨叨地讲着话，颤抖着拼凑出柏止的人形。

        他要来所有医疗箱和工具，把柏止放在手术台上，麻醉手段不足、消毒或许并不需要、缝合神经的仪器精度不够、清理碎骨用支架固定……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把一个支离破碎的人弄回原样，因为没有人可以这样活着，就连擅于人体改造的吉格尔实验室，也不可能把这样一具残躯机械化。

        卓喻只是机械性地跟柏止聊天，徒劳地试图把柏止拼凑回去。

        “啊！”一个天使吓得尖叫，又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实验室所有人都看到了悚然的一幕，只有卓喻没回头。

        那是覆盖了实验室墙壁和天花板的“黑泥”，但顶着一张卓喻的脸——红衣主教放弃了人形，不知何时爬到了实验室内，高悬在空中的人脸就那样注视着卓喻和柏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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