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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柬的目光略过那个发出致命一击的那个御卫。这位侍卫他是认识的,他名叫刘同,忝为御前带刀待卫。原来是刘贵妃的人。陈柬略一沉思,就知道了他的目的。刘同是刘氏旁支,自是秦王一党的。看着此人毫不迟疑的对着身份为顾掬尘的妹妹人发出致命一击,立时猜出了他的打算。
如果他的妹妹死在镇国公俯。无论如何作为哥哥的顾掬尘也会对镇国公俯心生芥蒂的,这就是刘同的目的。
倒是打的好主意,陈柬心中冷笑。见到随后赶到的两个丫鬟已抬起顾掬尘走了,他也看到顾掬尘肩头汩汩流下的鲜血,他眉头微皱,心尖有丝丝痛意在漫延。是他太无用了吧,以前她助他护他,而今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他面前流血。他闭了闭眼,转过眼眸,幽深如潭的目光看向前方伴在陛下身旁的那个明皇身影。太子也罢,秦王也罢,都是此次害掬尘受伤的罪魅祸首。
陈柬黑色官履一步步踏过倒伏于地的碧绿青草,脚尖一转,他脚下的青草就被捻着了碎河渣。
顾掬文跟在姐姐身边,宽面条眼泪已不知流了多少。顾掬尘已没有力气安慰他了,让这个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小弟知道畏惧,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以后行事也不会再这么莽撞。她费尽气力按住了周边几处穴道,让血流得稍缓了些。
一会儿,马棚管事也跑了过来,看着肩部中箭的顾掬尘也吃惊不小。女大夫因为他马棚里的马出事,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忙让人抬来了一顶肩舆,让两个丫鬟将顾掬尘扶进了肩舆。脸色苍白向他微点头谢了。她唤过左边的一个丫鬟,轻轻道:“帮我唤小黑过来。让它带信到‘溧极庄’让大师兄过来。”
肩头虽然没有击中她的后胸,却只离她的大动脉毫厘。只要稍不注意,在取箭之时就会划破她的大动脉。好在上个月因为鸣沙路新收的矿奴有很多重患需要高明的医者才可救治,是以她求了沈谨余过来帮她。昨夜听庞重石他们说起过,大师兄如今还在溧极庄。还好,溧极庄离此不远,快马也就大半个时辰就到了。
顾掬文见姐姐理也不理他,连肯吩咐丫鬟帮她招唤小黑做事,也不用他。小丫鬟哪里有他了解小黑。小少年心中难过,但还是立时对着高空的小黑‘呼啸’一声,望向高兴落在他的肩头吩咐了下去。想了想他又不放心,撕了里衣的一片白布下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快速写下了一行字,便将那块布缠卷成了一卷,然后又将自己的身上佩带的玉佩丝绦取了下来,细心将它捆在了小黑的脚上。
顾掬尘静静看着他做完这些,她轻声对着抬肩舆的小厮道:“回庄。”然后她就闭上了眼睛。失血已让她大脑昏昏沉沉,她现在全部精力都在抵抗越来越昏沉的意识。
小黑很高兴,只要它的脚上捆了东西,只要将东西送到,它就又有美味的食物可吃。虽然前一份任务明明完成得很好,却没有得到任何奖赏。好大小黑是只心宽体胖的海东青,并不与主人一般见识。
顾掬文看着快速飞上天空的小黑,这才快步跟上已经走开的三人。
看了看肩舆上的姐姐,顾掬文刚强压下的泪水又充盈于眼眶。想起姐姐总是告诉他男儿不泪不轻弹,他低头偷偷抹干了眼泪,这才敢去看衣舆上闭目养神的姐姐。
终于等到沈谨余过来时,顾掬尘已痛得差点昏了过去。看着自家的庄主妹妹娉娉婷婷的出去,回来之时就成了血淋淋了,肩头还扛着一支驽射,这造型实在是有些惊悚,一时庄子里的丫鬟婆子几乎全涌动了顾掬尘的面前,叽叽喳喳询问着,关切着。被吵得头更疼的顾掬尘勉力睁开眼睛,她有些无语,只得艰难开口,“留下长忆、梦觉就够了。其他人全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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