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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道歉是多麽诚恳！他好像真的在为此感到抱歉，每一个字却这样刺耳，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我可以说「好的，我接受你的道歉」，然後一切就此停止。往後的人生会告诉我，我还会遇到很多不同的人，失掉这一个表亲无伤大雅。

        表叔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以後我不会再给你这样的暗示了。我们可以不要再联系了吗？」他话尾的音调抬高了，片刻之後他又改口道，「如果你在申请文书上需要帮助……」那个瞬间，表叔好像是落入某种思维困境的小狗，他歪着头，似乎在试图说服自己，珍珠一样的眼睛晃动着亮光，像随风而去的散落下来的烟火。

        「如果你需要帮助，也可以来找我。」他好像终於说服了自己，又立刻义正言辞地宣誓道，「但我给你帮助绝不是因为我引诱你或是怎样！」语调好像赌气的孩子。

        风吹进来，从敞开的窗外。时间跳过午夜，这座城市终於静下来，窗框框出一副深sE的画，每一间鸽子笼S出的光像错综排列的星星。我向前迈出一步，表叔的身Tr0U眼可见地紧绷起来，他很快从烟盒里cH0U出新的一条烟，一只手扣成半球形遮风，另一只手按开打火机，「啪」的一声，火苗点亮了他原本遁入黑暗的脸。

        红sE和hsE在他眼中交相辉映，摇曳於他的呼x1之间，睫毛和刘海投下和夜sE一样的影子。我多麽想抬起手来触碰那些Y影。

        为什麽会这样？我没有想要触碰过什麽人，我没有尝过Ai情的滋味。中学时期的我可以说是木讷的——现在回忆起来便是如此，隔壁班的暗恋，藏在储物柜里的情书或是球场边nV孩子们的欢呼都不属於我。它们只属於少部分人，我很确信。只有少部分人T验了他们本应该T验的十几岁的那些年少懵懂的时光。

        「心动」是什麽？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被老师和父母归入了「早恋」的范畴；「迷茫」或「焦虑」又是什麽？老师和父母只把它归为「青春期」。没有人告诉我应该怎样应对十几岁时的困境，人们都说，「长大就好了」。

        「从没有人告诉我应该怎样做。」於是，我颤抖着说，「从没有人……会真的把我当作我本人和我聊天。」莫名其妙地，我的视野模糊了，那让我感到不甘而羞愧，这样复杂的情绪交织着，原本想要吞下去的泪水更多地涌向眼眶，「从没有人，你是第一个。」

        表叔的脸上逐渐浮起一些震惊。过了好几秒之後他才终於回答，「喔??我很荣幸，阿斌。不过我们还是不要再来往了，抱歉。」

        「如果我并不是在舅爷爷的葬礼上认识你的呢？」我急迫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认识我的时候并不知道我们是表亲——无论怎样，我们的关系差了很远、很远，不是吗？我们很难算做近亲吧？」

        表叔的脸皱起来，似乎对於我的话有了某些预感，「阿斌，我劝你不要继续讲下去了。」

        「如果，就b如，我们是在酒吧里遇见的呢？」我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把我的尊严和道德打入地狱的诅咒，「我们根本无从得知我们是远亲，我是说，一个月前我们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你是疯了吗？」表叔尖刻地喊道，「你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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