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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啊妈。”他惊惶的对他妈妈申诉。
“啪”一个耳刮子甩到他脸上。是仆妇代替他妈动的手。免得老太太手疼。
饶是如此,老太太也气得浑身发抖。他被罚到祠堂跪着了。以前,也有几次,方生员被亲爸罚去跪的,多是实在太顽皮不读书了,或者打坏古董花瓶了什麽的。那时候他膝盖下有个软垫。等人都走了,他就坐着,或者在四四方方的砖地上溜达,研究一下祖宗们的牌位,当心不要再打翻别的东西,免得老头怒髪冲冠又把他揪倒让屁股受苦。他得悄没声儿的,熬过罚跪的时间,实在是太难受了。等放出去之後,他妈妈搂他在怀里心肝宝贝的疼,给他熬暖暖的小米粥喝,加肉松,把他当病号。他不依。要麻辣豆腐,红烧鱼!他妈妈就笑了,要一桌子菜,拿牙筷喂进他嘴里,还嘱他几句:书还是要念的。老祖宗留下的古董器皿还是当心别打碎。
他听得不耐烦,要自己吃,耳根别念叨。他妈妈只好应着,嗔道:以後娶个厉害媳妇来拘着你!
又说,小子心不定,等娶了媳妇就好了。
又担心道,可不许娶了媳妇忘了娘!
方生员就知道了:媳妇不是个好东西,是要改变他的生活轨迹的,是他的敌人。他若不能压过敌人,就要被敌人欺压。那可是不是男人该做的!
有时又忍不住想:以後遇见一个女人,会有多美,多贤慧,以至於人人羡慕。又或者虽然美,但是坏透了,把他迷得五迷三道,跟着也成了个坏男人,临死才悔之晚矣。
想得脸红心跳。
就真的娶了妻。
喜宴给灌得难受。他爸倒是对他格外客气,不当他是儿子了似的,好像拿他当场面上的另一个男人。这给他说不清的感觉,似乎也是自豪喜悦的,但仍然难受,比灌错了酒更甚。
这样挑开了新娘的大红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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